说话间,他还不停往后看,我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小舅其实算半个文化人,在他那个年代也算成绩非常好的。但第一年考大学没考上,第二年还没去考试,就被爷爷带进了沙漠里。我爸爸和我妈妈是发小。小时候,我妈家穷,我爸爸一家养活了我妈妈一家。

所以呢,我妈家里对我爸家很感激,不然怎么会把我妈嫁给了我爸,还让小舅给我爷爷当劳力?仔细想来,当年我妈家里希望能攀上高枝,我爸家也希望多个帮手,所以,小舅就和我爷爷的儿子差不多。

记得前几年,小舅用一个破石头忽悠了老毛子8万块后,基本上每天他都会带着酒和肉到我家找我爸喝酒,喝到高兴就开始说那8万块钱的事。小舅居无定所,爷爷给了他一套房子,但是他很少回去。有时候和狐朋狗友喝多了,随便谁家一躺了事,第二天接着喝“回头酒”,这又是一天过去了。

可笑的是,他有次家里被盗了,结果发现被盗时,已经是一个月后了。因为贼是破窗而进的,一个月后的家里,床上到处是老鼠粪便,地上有一只死猫,把我爷爷气得哦,找人追了他两条街。爷爷说只许抓,不许杀,但我小舅跑得比兔子还快,满大街乱窜。后来我爷爷带着他做“鬼脸”,他这才算安分下来,安心赚钱。

小舅在车上不停地接电话,男男女女都有,一边还和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。我把衣服往上拉了拉,歪到一边睡觉。车停下时,惯性太大,我一个没留神,一头撞在车挡风玻璃上,不禁骂道:“啥破车,安全带有和没有是一样的,小舅,你开车技术太差!”

车一直开到下午五点多,我们来到一家小店。店面就在马路边上,但这地方太偏僻,我想一般正常人都不会来此地落脚。那房子还是土疙瘩垒的,顶子上全是稻草秆,门口放着一张桌子,搭着一个遮阳棚,不远处拴着条杂毛狗。

爷爷从车上下来,走到店门口,扯着嗓子喊:“老伙计,出来啦!你大兄弟来了!”

屋子里幽幽地传来一句:“半小时前就闻到你的味了。”说话间,门开了,吓我一跳。一个老汉拖着半条残腿,一只瞎了的左眼,就这么晃悠悠地出来了。他看了我一眼,那才叫一个吓人,“这可是珉儿?”

爷爷嘿嘿一笑,“是啊!我们都老了!我这孙子都这么大了!”

我站在一旁,那老汉冲我招招手,“小子,过来!爷爷看看你!”

我看了一眼我爷爷,他面无表情。我慢慢走过去,他捏了捏我肩膀,那个痛哦,又把我胸前的玉拿出来看了看,笑道:“你大儿子破财了,这玉都送了?”

爷爷笑了,“年轻一辈的事,咱掺和个啥啊!老伙计啊,整点吃的,老汉都饿坏了!”

二叔也附和道:“唐叔!真饿了!速度!拌面拌面!纯肉拌面!”

唐爷拖着半条残腿又进了屋子。我好奇地跟了上去,却一把被叔叔抓住。接着,他冲我摇摇头,我也就没坚持。一会儿,唐爷搬了两条长条凳出来,二叔和小舅立马迎上去接过凳子。

这时里屋的门开了,一个小丫头一双手端着三碗拌面慢悠悠地出来了。她看上去也就是十四岁左右的样子,把面放在桌子上后,转身又进了内屋。